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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主义

无聊人来信2021-07-19 16:52:31

      见字如面,今天想跟你聊聊英雄主义。


我常常会想象这样的场景:身染七彩斑点的鹿在蓝色丛林里奔跑,不时回头,跑啊跑啊,化身一缕斑斓的烟,飘散在天空,最终盘旋远去。紧追着的穿蓝色衬衣的少年一时瘫坐在丛林里,镜头越拉越远,一切都融为一体,变成漩涡。回归现实,少年躺在墙面洁白的病房里,看着窗外,目光浑浊。

     

    “不安于心,不屑于赢,不负生的轻盈。    ——比一个年轻人小一点的鹤                        


我不知道这个少年是谁,但在听丁可的音乐时,将这样的声音代入画面,竟然如此契合。


不要轻易走进这个男孩子的世界,你会哭着大喊“放我出去”的,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在想象中闯入别人的想象的代价,而且难以逃脱一个"丧"字。这种“丧”一点也不酷,有那种“保留自己的秘密的甜蜜感”也是很偶尔的事,大多数时候只是白白地在被抽空的无力感和过度亢奋的眩晕感之间徘徊。


你走进他的世界是一场闯入,他进入现实是一场出逃,有点“再不走,就要被吞没了”的意思。


但正是这种出逃才与你相遇,这象征了今天要说的第一种英雄主义——仅凭一己之力的“治愈”


你有没有这种时候:很害怕别人去评价你的所谓的“小圈子”里的偶像,比如才华横溢但并不当红的作家,圈内戏称天才的小众歌手或努力在三线四线打拼名声的小明星,你甚至害怕他们被大众点名夸奖。因为夸奖也是一种评价,一次评价就是一次亵渎,但当你感受到这种亵渎时,你和你的“偶像”之间早就形成了一种典型的医患关系,他在某种程度上救赎了你,他是药,可是他被分享了,你不晓得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但偶像本人不自知,你也可能并不知道的是,最最开始的时候,恰恰是他的烟火气让你确认他不可侵犯,你以此确认他还有自己的生活,也以此有底气确认自己的存在是真实的;最最开始的时候你只是想多知道一点点除自己以外的世界的小鹿,却一路上越攒越多,找到了自己的大世界。——你天生有这样的能力,却多亏了那个男孩的英雄主义作为催发剂。




                               

红色夕阳下落

黯淡的云朵

憧憬像飘浮的泡沫

光映出灿烂的颜色

可却没有照到我

全世界的雨打到我

我的梦早已湿透了

瞬间被淹没

    ——「泡沫」


1998年,中国第一支未成年乐队——花儿乐队在北京横空出世,那年大张伟15岁。乐队的其他成员有鼓手王文博、贝斯手郭阳,在2001年加入了吉他手石醒宇。


「泡沫」来自花儿乐队的第二张专辑「草莓声明」,此前他们已经凭借「幸福的旁边」在同龄人中打下了一片属于他们自己的pop-punk江山,其中「静止」、「花儿」、「消灭」等都成为当时流行歌手竞相翻唱的歌曲。


2001年,「草莓声明」一发,大家仿佛突然看不见大张伟两年前的影子了。那时花儿乐队面对着“雪藏”、“解约”、“抄袭”等等各种事业危机,大张伟的词曲好像也没那么“朋克”了,尽管「punk boy 」、「party song」的歌词听起来很酷很叛逆。甚至到了今天,在他的音乐作品下依然频频有人留言“好怀念唱《静止》那个时期的大张伟啊”,其实说这话的人才不过二十岁,花儿的时代过去了他们才刚刚开始听花儿,却慨叹天才陨落江郎才尽,这样是不好的。

    

      除了代表性的摇滚风格和简短词曲的几首作品外,「草莓声明」还是有「泡沫」啊,大张伟在这首歌用最后长达两分钟的solo回归「幸福的旁边」,然后走向为大人准备“朋克”的路上。后来,在他们的花样十年上,在后来他的每一场个唱上,轮到唱「泡沫」的时候,都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一段solo。这是大张伟式的“告别”,带着略显孩子气的仪式感。不是因为他才尽了,是因为,他想要的想玩的,都得在十几岁的年纪玩,才最好玩。他已经长大了,他决定玩点儿别的,但他永远是被全北京孩子都揍过的小怂包,永远是那个贫得让上帝都笑得背过气去的大张伟。


你可能不会喜欢他的所谓“口水歌”所谓“EDM”所谓“燥起来”;你可能觉得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你可能觉得他好吵,但当「静止」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你还是会颓得要飞起来。因为你才二十岁,你比任何一个年纪的人都渴望充满仪式感的告别,这也是一种英雄主义。这种英雄主义在于拿得起放得下,但我还是我。





“虽然现在已经是太空时代了,人类可以搭乘太空船到达月球,但却没办法看穿每个人心里的宇宙。”


《大佛普拉斯》里,导演以颜色区分穷人和富人的世界,灰色世界的穷人肚财和菜埔通过行车记录仪偷窥上流社会,可看到的是彩色世界里的工厂老板kevin内心的灰色,kevin流转于声色犬马,靠一顶假发遮盖自己的秃头,可在他的门卫菜埔面前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变成了面具下的那个人,这当然不是勇敢,这只是一种圆滑,是穷人富人都会有的圆滑。



因此我们如何定义这种黑白差别呢?人的本性本是不分善恶、不分阶级的啊。善恶是否都会得到回应根本说不清楚。电影里,导演用大量镜头铺垫性、死亡和荒诞,就是因为它们再正常不过了。实际上,无论由于什么原因,社会环境条件怎样突变,人类都可以很快适应其中,社会强加于人身上的分类与标签看似坚不可摧,其实只是在时间上取胜。


人总是孤独的个体,这是天生的公平。这种公平的孤独存在于任何时刻,而不是某一段看似很长的社会阶段,这种独孤也正是生活的本质,今天要说的第三种英雄主义来源于此——“看清生活的本质之后依然热爱生活。”热爱生活就是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让孤独也变成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甚至不管这种开心合不合情理,都是热爱生活的体现。当然了,绝望和逃避并非不值一提,而是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幸,最终都可以归于孤独,直面它们就是一种英雄主义。孤独是没有代价和后果的,况且终究是要独孤的,那就顺势讨自己的欢心呀,比如抓个娃娃呀,“抓娃娃很疗愈啊”。况且终究是要孤独的,不如孤独地交个朋友啊,尽管可能到最后你也不过是记住了他的一句“逛一逛”。


人到世间逛一逛,在别人成双结对的时候最好不要形单影只,不然很容易因为没有体会过不孤独而破坏了孤独的美感。

后台回复“大佛普拉斯”可观看电影。啾咪。







“我嚼着最贵的晚餐,可惜我无所谓应对这账单。”

今天也要开心地度过

2018/3/21